[心理學] 從眾心理 使教友盲目追隨

2013-12-14

自由時報

〔記者吳為恭、蘇孟娟／綜合報導〕高中生遭日月明功成員虐死案，舞蹈老師、資深銀行員、公司處長，甚至高中輔導老師都涉入，集體做出虐行，令人不可思議。 東海大學社工系副教授彭懷真指出，宗教往往容易結合神秘現象，透過特殊機制進行操控，日月明功事件涉嫌的成員，雖不乏教師等知識份子，但宗教信仰與科學，本來就是截然不同的範疇，和學識、教育程度沒有直接關聯，日月明功的案例不令人詫異。很多宗教都有「集體情境暗示」效果，用特別的語言強烈暗示下，「從眾心理」讓人接受情境，甚至服從。 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婚姻與家族治療研究所教授郭麗安表示，創辦人陳巧明建立了個人威望與魅力，成員對她產生心理依賴，深陷其中，而跟隨她做出難以預料的行為，連知識份子也不例外；在青少年團體的陣頭、幫派常見「從眾心理」，盲目跟隨做出毀滅行為，但本案被告不乏事業有成的成人，按理不太會有「從眾心理」，若有，唯一的「眾」就是陳巧明。 大衛教派集體自焚 美宗教悲劇 兩位教授指出，國外有不少類似日月明功的宗教案例，最著名的就是一九九三年四月，美國韋科鎮發生大衛教派教徒集體自焚案，被認為教徒被教派領袖的威望所帶領造成悲劇。 郭麗安說，一般宗教或團體要建立領導人威望，通常要透過教義和專業知識，但日月明功沒有教義、陳巧明沒有靈修專業，她如何建立威望？值得探討。 彭懷真指出，以日月明功案例來說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，高中生之死係歷經長時間的過程，其間只要有人喊停，就可能避免悲劇，或許過程中有人曾產生懷疑，卻不敢承認或抗拒，只好以更激烈的方式「證明自己過去的相信或選擇是對的」，或以「效忠」、「救贖」等理由說服自己或自我辯護，卻造成難以挽回的遺憾，這個代價未免太高。

有話要說－當輔導老師成加害者

• 2013-12-21 02:10
 
• 中國時報
 
• 【彭懷真】

涉嫌虐死高中生詹淳寓的共犯，有3位老師。檢警專案小組訊問她們時，忍不住質問：「身為師長，怎麼會如此殘忍害死學生？」尤其涉案老師具有輔導或護理背景，在校教的是生涯輔導、生命教育及健康與護理等課程。

    　這怎麼解釋？讀完博士後，我曾經在監所擔任心理輔導老師，接觸上千個案例，還沒遇到這樣的「加害人」。

    　雖然我做的是心理輔導老師，但輔導效果如何，難以判斷。我不知道自己所說所行是否確實對被輔導的對象有幫助，我只能謹慎運用有限的知識，唯恐使輔導淪為「愈輔愈倒、一輔就倒」。

    　我也是父親，30多年來我總是害怕自己所言所行可能傷害了兒女，我必須戒慎恐懼，唯恐兒女的心理充滿傷口。

    　輔導只是一種工具，使用工具要小心，使用工具者的心態與人格尤其關鍵。人人的心中都有缺口與傷痕，但應避免這樣的缺口傷害他人。輔導者最大的考驗是檢視與整理自己的心理，使自己成為一個「對的人」，然後試著用「對的方法」去陪輔導的對象。

    　這3位老師顯然沒有用「對的方法」去關心詹淳寓，她們對神祕力量順服，寧可做幫凶也執迷不悟。長期學輔導、從事輔導，卻沒有學到輔導的基本精神應該是「對生命的尊重」。

    　一個日月明功的負責人就可以摧毀她們在輔導專業上的基本精神，也顯示輔導只是她們討生活的手段而不是生命價值。更可悲的，輔導這個手段使她們有「專業的頭銜」，進而成為加害的凶器。

    　高中生死在輔導老師的傷害中，詹淳寓從被凌虐到死亡是漫長的日子，可憐的他在母親、老師、凶殘的宗教人士逼迫下，即使寫了十幾封自白書也難逃一死。

    　這，真是以輔導之名行凌虐之實的殺人案。不過也別忘記：沒有殺人但凌虐的案件，非常多。如何斬斷任何「輔導」與「凌虐」的連帶，是該好好思考的。

    　（作者為東海大學社會工作學系副教授）

熱門話題－當愛沉淪為權力關係
中國時報 彭天福／台中一中主任輔導教師 2013年12月25日 04:10

日昨貴報彭懷真教授〈當輔導老師成加害者〉一文，發人深省，特撰此文以呼應之。

任何依附型權力關係，權力高者以愛為名、為對方好作出發點，指導權力低者該往何方（目標），以及該怎麼做（手段）。

在依附型權力關係裡，權力低者對權力高者因依附而信任，因信任而順從，也可能因順從而受苦或受害。媽媽一句「早知道當初就不要生下你」，或者老師一句「這麼簡單你也不懂」，都可能成為孩子心中一輩子糾纏不休的厲鬼。要斬斷任何「為對方好」與「凌虐」的連帶，有賴雙方共同認知並檢視：

一、出發點好不等於目標正確：詹姓學生的媽媽愛孩子，但是戒毒顯然是錯誤的目標；目標都錯了，手段不過加速悲劇發生而已。二、目標正確不等於手段正確：果真有戒毒的必要，怎麼會關起來嚴刑拷打呢，不是應該送勒戒所嗎？

除了依附型權力關係脫軌演出外，銅牆鐵壁似的結構宰制才是日月明功集體凌虐事件的元凶。日月明功成員在辱罵、打巴掌、罰下跪、不准回家等手段宰制下，理智終於喪失而是非顛倒，自我最後僵化而人性扭曲。

在日月明功集體凌虐事件中，母親和輔導老師的角色皆令人錯愕與憤怒。痛定思痛，為避免類似慘劇重演，個人認為：在微觀的依附型權力關係裡，我們要不斷反思「出發點─目標─手段」之間的邏輯關係；而在鉅觀的結構宰制上，我們要透過批判與反抗，全力阻止扭曲人性的結構成形、成魔。